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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圣人、英雄——圣城喀什的侧影
发布时间:2010年08月24日 点击数: 【字体: 收藏 打印文章
 

  

雪山、美景、人文、礼拜,这些精彩的元素对于其他的城市来说都是一种向往,而地处祖国最西端的圣城喀什所拥有的还远不止这些。

在来新疆之前,我曾经看过许多旅行者对它的描绘,却还是觉得难以深入地把握它。走在这座中亚古都,如同走在《一千零一夜》的深处,而引人入胜的美总在更深处。

喀什是至美的、神圣的、深邃的。它的美是尘土中的一朵玫瑰,是褐色面纱下难于揣度的女性的妩媚与禁忌,是银髯飘飘的老者阅尽人世沧桑后脸上的从容安详,和孩子们充满稚气的大眼睛中深深的蓝。

尽管现代化的建设已经给喀什抹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但它骨子里依旧珍藏着古老的个性。甚至,浓郁的民族风情依然只是这座城市的表象,在这层亮丽的外表下还藏着一座城——一座神秘的城,它由信仰与传奇构成了一份既有来龙又有去脉的精神图腾。

最早生活在喀什的据说是雅利安人种(不是二战时德国纳粹宣扬的雅利安人)的东伊兰人。此后,这里面陆续出现了各色人种和族群的面孔和身影,有大月氏人(张骞出西域时寻找的对象,我认为是他们间接地促成了丝绸之路的出现)、匈奴人、汉人、吐蕃人、羌人和柔然人(熟悉南北朝历史的朋友一定不会陌生,曾经是蒙古高原上最强大的部族)。

公元840年(晚唐),来自漠北高原的西迁回鹘(一个挽救了唐王朝的部族,唐朝平定安史之乱的军队中,最勇猛的队伍就是回鹘人)和塔里木盆地的土著民族融合,标志着维吾尔族的正式诞生。喀什开始成为维吾尔族重要的聚居区和维吾尔文化发祥地。

喀什噶尔幅员极其辽阔广大,城镇和寨堡林立,人民讲自己特殊的语言,从事商业和手工业谋生,尤其是纺织业尤为发达。这里有美丽的花园、果木园和葡萄园。棉花和亚麻的产量也很丰富,由这里运销世界各地。——《马克.波罗游记》

下面我希望从三位与喀什有密切关系的名人身上来进一步感受圣城的历史。他们分别是一位美女、一位圣人、一位英雄。

 

要说到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少数民族美女,你第一感想到的会是谁?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投她——“香妃”一票。

原本乾隆与香妃的爱恨情仇就在民间流传得很广,前些年的一部《还珠格格》以及剧中“香妃”刘丹的香消玉殒更是让香妃这个充满传奇的维吾尔族女子全国闻名。

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金庸先生在《书剑恩仇录》中的描写,香香公主喀丝丽的美貌不但让围剿她的十万清军目瞪口呆,也让当时还年少的我心向往之。虽然没有书中陈家洛在“香冢”上所作铭文“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且把春借,化为蝴蝶。”但能一睹美人长眠的地方,一直是我心中的梦想。

虽然关于香妃的传说有很多,但是由于史料记载中乾隆皇帝只有一位来自于维吾尔族的嫔妃——容妃,本名伊帕尔汗。虽说容妃是否真的遍体生香无从考证,但这位政治和亲的牺牲品(古代生在帝王家的女子就是一个工具而已,很可悲)深受乾隆的宠爱却是不争的事实。但无论是天子的垂青,还是皇宫中类似喀什噶尔的清真寺,甚至是家乡移植来的沙枣树都没能治愈美人的思乡病,传说中她总是日夜望着故乡的方向叹息。

据说香妃死后,乾隆派出了多达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人的送葬队伍,由其嫂子护送,将她的遗体运回喀什安葬,这也就是的香妃墓的由来了。

不过这却是我所到的第二座香妃墓了,在河北遵化的清东陵的裕妃园内就有一座小墓传说是容妃墓。

据我所想,后者的可信度应该更高,已经出嫁的皇妃是不能回乡安葬的,即使有在皇帝的诏书上应该明示其原因。想想孝庄皇太后就因为没有与沈阳的皇太极合葬都引出那么多的说法,如果香妃回乡安葬还不早就闹翻天了? 

 

香妃墓真正的名称应该是“阿帕克霍加麻扎”(麻扎就是墓的意思),是叶尔羌王朝的首领阿帕霍加的家族墓地,共葬有五代72人。只因人们十分怀念那位美丽的女人,才把这座典型的伊斯兰教式的古建筑群以阿帕霍加的孙女来命名。但我觉得现在的人们将这命名为“香妃墓”,其用香妃作为一个噱头来吸引旅游和宣传的成份更大,不知那位曾经号称“世界的主宰”、雄霸西域的白山派伊斯兰教的首领,如果地下有知不知是什么感受。

整个陵园是一组构筑得十分精美宏伟的古建筑,四角各立一座半嵌在墙内的巨大砖砌圆柱,柱顶各建一座精致的圆筒形“邦克楼”,楼顶各铸有一弯新月,由门楼、大、小礼拜寺、教经堂和主墓室五部分组成。

 

正门门楼精美华丽,两侧有高大的砖砌圆柱和门墙,表面镶着蓝底白花琉璃砖。与门楼西墙紧连的是一座小清真寺,前有彩绘天棚覆顶的高台,后有祈祷室。

主体陵墓是一座长方形拱顶的高大建筑,犹如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无任何梁柱的穹隆形圆顶上,有一座玲珑剔透的塔楼。塔楼之巅,又有一镀金新月,金光闪闪,庄严肃穆。主墓室外墙和层顶全部用绿色琉璃砖贴面,并夹杂一些绘有各色图案和花纹的黄色或蓝色瓷砖,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陵墓高大宽敞的厅堂里,筑有半人高的平台,依次是香妃家族五代72人大小58座坟丘。香妃的坟丘设在平台的东北角,坟丘前用维文、汉文写着她的名字。坟丘用白底兰花琉璃砖砌成,晶莹素洁,上面再覆盖各种图案的花布,既表示对死者的尊敬,又有保护墓丘的作用。其间会有义务的维吾尔族讲解员,但不让拍照。

陵墓后面,还有一大片坟墓,景色十分壮观。这里也是在网上流传的翻墙逃票的地点,但是经过我的实地观察,觉得基本没有什么希望。大家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花30元买票进入吧。

 大礼拜寺在陵园的西半部,名“艾依提甲衣”,据说为喀什地区仅次于艾提尕尔的第二大礼拜场所,节日期间穆斯林们会云集于此。

(我一直没有弄明白,在礼拜殿的屋顶上突出的圆柱是什么作用,难道是排水?但在喀什这样一个十分干燥的地区,这样做似乎必要性不大)

 

  (这就是阿訇讲经说法的座椅)

(这是礼拜殿内的单间,为有身份的穆斯林在礼拜时所处的“包厢”)

陵园内另有果园、花圃以及一池清水,林木参天,清幽宜人,给这庄重、圣洁的伊斯兰建筑群增添了一抹亮色。

虽说绝大多数来此的游人是冲着美丽的香妃而来,并会稍感失望。但如能抱着一颗平常心来此,细细地观赏和感受这饱经历史风雨洗礼的三百年古墓,领略伊斯兰建筑的高超建筑技术和艺术风格,感受别样的文明,香妃墓仍不失为一个值得推荐的旅游地点。

 

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和他的文学名著《福乐智慧》在维吾尔族历史上的地位相当于汉人眼中的孔子和《论语》,是维吾尔族人们心中的圣人。

《福乐智慧》是一部长达13000余行的叙事长诗,其内容丰富,语言生动,涉及当时政治,经济,文学,历史,地理,数学和医学等,是一部大型历史文献,对后世维吾尔族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影响。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墓的墓室内就镌刻着这首不锈著作的名句。因其墓室内不让拍照,我抄录了一段其对春天的赞颂与大家分享:

从东方吹来的春风,给世上善良的人打开了天堂之路。

和风驱赶了可怕的严冬,明媚的春天又调好了幸福之弦。

枯树披上了新绿,将自己打扮得缤纷夺目。

大地铺上了绿绒毯,契丹商队运来了中国商品。

大雁、野鸭、天鹅和克勒鸟布满天空,它们上下翩飞、鸣叫。

你看,它们飞起又落下!你看,有的游弋有的饮水!

山鸡鸣唱,呼唤着它的伴侣,好像姑娘念着心上人的名字!

 

不过对于对伊斯兰文明了解不深的我来说,更为看重的还是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墓所展现的精美的伊斯兰建筑。

整个陵墓坐北朝南,呈长方形,正门两侧各有一座圆柱形的塔楼。陵墓由墓葬群、门楼和主墓室组成。主墓室外方内圆,上覆穹隆顶,顶正中有一个小塔楼。陵布局独特、宏伟、装修古朴、肃穆,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

 

礼拜殿为平顶,主墓室是绿琉璃圆顶;而且其东部建筑中所用塔楼(邦克楼)甚多,约10余座,为新疆同类建筑中少见;塔楼的制作精美可观,也是建筑装饰。整个建筑群高低相间,主次分明,形成了完整的群体。墓室外墙以蓝底白花琉璃砖贴面,礼拜殿木柱的雕刻花纹古拙奇特,纹样丰美,与一般制作方法不同,都是新疆伊斯兰建筑中难得的精品,为后世所罕见,体现出古代维吾尔工匠的高超技艺和杰出才能。

相对于传统的汉民族的木质结构建筑风格,以砖石结构为基础的伊斯兰建筑,凭借穹隆、开孔、纹样等特点独立于世。它们广泛使用尖拱和尖顶穹隆,建筑群的主体取集中式平面,建筑群常伴随着伊斯兰式花园。建筑上装饰高度发达的几何纹样图案,并采用彩色琉璃石砖,装饰性极强。

记得高中时曾经无意间看到一本关于世界各种建筑风格的书,图片上精美绝伦的伊斯兰建筑令我震撼。今日能在香妃墓和玉素甫墓一睹典型的伊斯兰建筑,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看完两个维吾尔族历史上的著名人物的墓地,我下一个目标是一位汉族历史上的大英雄——班超。

他是民族分裂分子的噩梦,他是一位创造了奇迹的人。

 

位于喀什市东南郊的班超城,又称盘橐(tuo)城。原为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疏勒国宫城,班超就是在此经营西域,并最终完成了他“投笔从戎”、“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 封侯万里之外”的宏愿。

如今这是一个新修的班超纪念城,里面只有些班超的塑像和土城墙,可以说毫无旅游价值。

不过既然说到了班超,我就还想多说几句。

想必许多人都知道出身于文学世家的班超投笔从戎、威震西域,但相信许多人都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到这一切的。

没有皇帝派与的百万大军,班超只是一名东汉王朝出使西域的使者,手下一共36人!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36人,他所管辖的人数甚至不如一名大学里的班长。

就是依靠这36人,班超在几乎毫无援军的情况下(朝廷只有两次战争派出了援军,人数都不超过一千人,而且以犯人为主)统一了整个西域,让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数十万的人口臣服于东汉王朝。其实我认为更确切地说是臣服于班超个人,只是让东汉几乎毫无成本地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绝对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每看范晔的《后汉书》至此我都发出这样的感慨。我无法想象平均一个人征服一万人的情景,无法想象这一切是怎么做得的。

可见战争和管理一个地方的决定因素是智慧而不是蛮力,是勇气而不是人数。看看如今号称超级大国的美国每天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投入那么多的导弹和美元却毫无所获,而被高科技武装到牙齿的美军死亡的人数早已是36N倍。

中华民族是最有智慧、最伟大的民族!

 

这就要离开圣城喀什了,就要以一餐最正宗的“羊羔肉”来告别这座美丽而神圣的城市。

    记得来享用最鲜美、最原汁原味的羊肉前,一定要洗干净手,因为羊羔肉是这么吃的。

没有遗憾,只有告别,带着正宗的巴基斯坦巴旦木和喀什核桃,带着对圣城的留念和不舍,我离开了喀什。